重庆中华职业教育社

在“黄炎培与中国职业教育”高层论坛上的交流材料

黄炎培职业教育思想——现代职业教育理念的基石

重庆中华职业教育社常务副主任　傅正洪　

　　中国著名的爱国主义教育家、政治活动家黄炎培先生，为了救民于水火，研究借鉴当时西方先进的教育思想和职业教育模式，致力于医治我国传统教育的沉疴固疾，在倡导和推进职业教育的艰苦求索中，创建了中国化的职业教育理论。今天，当我们走进黄炎培博大丰富的思想宝库时，就会发现许多先进的现代职业教育理念，都能够从中找到源头。这里，仅从三个方面考察黄炎培对当今职业教育先进理念的奠基性贡献。

　　“一分精神全为国，一寸光阴全为民”。爱国情操和民本思想，是黄炎培伟大人格的两大闪光点。正是着眼于解决民生疾苦，黄炎培先生将“平民化”定订为推行职业教育最重要的办学方针和原则。他反复强调，职业教育必须“从平民社会入手”，“办职业教育，须下决心为大多数平民谋幸福”，如果“不知着眼于大多数平民身上，他的教育，无有是处，办职业教育，亦无是处”。由黄炎培先生提出并由他及中华职业教育社始终坚持的“使无业者有业，使有业者乐业”的宗旨，最充分和深刻体现了职业教育的平民性。黄炎培先生率领中华职业教育社先辈们，在积贫极弱的旧中国十分恶劣的环境里，创设职业学校，举办补习学校，开展职业指导，无不都是面向广大民众，尤其是贫苦百姓及子女。

　　但是，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会里，要解决民众有业、乐业的民生大计问题是不可能的。经过在黑暗中的艰苦奋斗，黄炎培先生最终认识到，“职业教育只有在民族解放、民权平等、民生幸福的社会里，才能实现他的造福人群的理想”。

　　今天，黄炎培先生不懈追求的让“职业教育造福人群”的理想，已经有了实现的社会基础。发展教育正成为国家战略，一个着眼于保障人民享有教育平等权利的国民教育体系正不断得到加强和完善。而职业教育更是成为了政府特别关注的领域。温家宝总理对黄炎培先生的职业教育思想给予了高度评价。在全国职业教育工作会议上，他在引用黄炎培先生“使无业者有业，有业者乐业”的名言后，饱含深情地指出：“职业教育应该是面向人人的教育，使更多的人能够找到适合自己学习和发展的空间，从而使教育关注人人成为可能”。后来，他在视察重庆市职业教育时，又进一步阐述了“职业教育是面向各方面，面向各个阶层，面向人人的”这一重要理念。

　　同普通教育相比，职业教育更能长久地伴随人的终身。由于职业教育对民众的充分就业，对就业者的善业乐业，对民生质量的改进完善，都有着不可或缺的特殊功能，建立“面向人人”的职业教育体系必然地成为落实科学发展观，实现中华民族复兴的战略选择。我们欣喜地看到，国家正在着手建立职业教育资助体系。在重庆和其他一些地方，政府已经实施对农民子女、城镇困难家庭子女接受职业教育实行零学费和补贴生活费的办法。中华职业教育社倡导并实施的面向弱势群体进行公益性职业培训的“温暖工程”，也堪称是践行“面向人人”职业教育理念的典范。

　　以“需求为导向”，是当今世界所有职业教育先进国家普遍提倡和遵循的理念。澳大利亚早在上世纪 80 年代就提出了“培训体系应受个人和企业的需要驱动”的观点，主张“企业引导培训”、“把以学校为基础的教育转向以行业为基础的教育”。

　　事实上，黄炎培先生在中国首推职业教育之初，就已经从理论和实践上确定“适需”举办职业教育的观念。他说“职业教育从本质说来，就是社会性；从其作用说来，就是社会化”，并将“社会化”视为“职业教育机构的生命”，把“完全筑于社会的需要上”作为“职业学校的基础”。在指导办学过程中，他还就专业选择、课程设置、学生实训、教师配备等方面提出了具体意见。他说：“职业学校的程度、年限可根据社会的需要灵活设置，实行弹性学制”，“设什么科，要着眼职业界的需要；定什么课程，用什么教材，要问问职业界的意见；就是训练学生，也要体察职业界的习惯。”由此可以看出，当代许多职业教育发达国家所推崇的“行业引领职业教育”的理念，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黄炎培先生所认知和实行。

　　由于历史的原因，在较长一段时期内，我国职业教育界都存在着黄炎培先生指出的“关了门干”和“在书本里讨生活”的现象。我国职业教育不仅发展滞后，而且受计划经济体制影响，具有比较明显的“供给导向”型特征。能否从“供给导向”转变为“需求导向”，无疑成为了职业教育改革成败的一大急迫问题。为此，《国务院关于大力发展职业教育的决定》把“推动职业教育从计划培养向市场导向转变”作为了改革的重要目标，特别提出要实行“依靠行业企业发展职业教育，推动职业院校与企业的密切结合”的重要方针。

　　我国的职业院校，多数转型于普通学校，其普教化倾向较为突出。对此，教育界有识之士提出“职业教育必须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革，即脱普教之胎，换职教之骨。”不能不说这是切中要害的真知卓见。

　　“需求导向”，可以说就是职业教育之“骨”，它全面地揭示了职业教育的本质。不得不令人敬佩的是，我们今天所说的“需求导向”，其深刻的内涵，完全可以从黄炎培早年提出的“职业教育目的”得到完整的铨释。

　　“谋个性之发展”、“为个人谋生之准备”，闪射着以人为本的思想光辉，职业教育尊重个性，为个人提供生存和发展机会，这就是着眼于满足个人成功的需要；“为个人服务社会之准备”，职业教育源源不断地为社会各行各业提供可以为之服务的劳动者，就是着眼于满足行业成长的需要；“为国家及世界增进生产力之准备”，职业教育不断开发和提升人力资源，就是着眼于能够为国家在日益激烈的国际竞争中取胜贡献力量。按照“需求导向”理念，实现个人可持续发展，实现社会可持续发展，实现国家和民族可持续发展，这就是职业教育所肩负的崇高使命。

　　当今世界，对人的能力训练与提升，已不仅是技术性问题，而是策略性问题。联合国第 47 届教科文大会的报告，把对青少年“进行能力培养”作为了应对全球化挑战“优先事项”的内容。放眼世界，发达国家都无一例外地把“能力为本位”作为了实施职业教育的重要原则。

　　职业教育“以能力为本位”的命题，也早被黄炎培先生所看重。针对中国的旧教育制度，他呼吁“打破平面的教育，而为立体的教育”，“改文字的教育，而为实物的教育”。他引用孟子“后稷教民稼穑，树艺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定义职业教育。他指出，职业教育的目标“是给人家一种实际上服务的知能，得了以后，是要去应用的”。他倡导“本能教育”，“以学生为本位”，注重“发展本能”，“以能力增加若干，发达若干”，衡量办学是否有成效。

　　为了达到培养学生具有“实行能力”的目标，黄炎培先生制定了“手脑并用，教学合一”的原则，主张“职业教育实习是重”，采用“先习后学制度”。他要求办职业学校“必须深入某种职业环境。如农必于农村，商必于商业区，工必于工业区”，“职校教员，还要利用职业界的人才”。

　　注重培养“实行能力”的职业教育思想，黄炎培先生不仅从理论上进行了深刻阐述，而且通过中华职业教育社的办学实践加以了切实的施行。中华职业学校克服重重困难自办工厂、农场或依托实业界为学生实习实作提供条件，尽力让学生“多与社会接触”。即使在抗日战争中冒着日机的狂轰滥炸，中华职业学校也千方百计租借民房或在校内依靠师生动手修建实习厂场，开办模拟性的职业组织，用以培训和锻炼学生工作能力。

　　黄炎培先生注重能力训练的职业教育理念和实践经验对发展“能力本位”职业教育，具有非常深刻的启迪意义和重要的示范价值。温家宝总理在全国职业教育工作会议的讲话中，应用黄炎培职业教育思想，强调指出职业院校“要坚持手脑并用、做学合一的教育原则，突出学生的动手能力和职业技能训练”。

　　无容讳言，我国职业教育重知识传授、轻能力培养的弊端尚未完全克服。对此，我们应该大力推进有利于构建“能力本位”职业教育体系的改革和建设。

　　——开发实施“能力本位”教学的课程。改造现行课程体系和结构，由行业引导，开发以职业岗位能力要求为基础的教材及评估方案。

　　——创造可供“能力本位”教学的条件。改变以传统课堂为中心的做法，建立用作学生实习实作的职场或模拟职场，通过校企合作渠道，提供学生训练能力的条件。

　　——采用开展“能力本位”教学的方法。充分尊重学生个性差异和发展，采取以学生为中心的灵活教学方法。

　　——建设适应“能力本位”教学的师资。改革目前普职教师一体化的人事制度，制定职业学校教师能力标准，建立职业教师获取职业能力和资格，职业人员到校任教的机制。

　　——完善利于“能力本位”教学的制度。建立职业教育的行业协调组织，吸引行业企业参与职业能力培养标准制定和课程开发的过程。

　　国家正在制定和实行相关政策、措施，大力加强职业学校学生的实践能力和技能的培养。由教育部牵头，有中华职业教育社参与组织的全国职业院校师生技能大赛，就对构建以能力为本位的职业教育体系，发挥了积极的导向作用。有人认为，“如果说高考是检验普教质量的尺子，那么技能比赛就可作为检验职业教育质量的标准。”我们认为，这虽然有些极而言之，但也不失为是对“能力本位”职业教育理念的形象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