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政协副主席、民建中央第一副主席 张榕明

（2010年7月5日 ）

　　非常感谢重庆市委、市政府给我们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也是大家共同探讨怎样通过我们的努力，把职业教育办得更好的一次研讨。我们这次出发前开了一个组团会，我感觉这次来的时机有点特殊。

　　第一，就是今年国家发布了 2010 年到 2020 年的人才规划纲要。 2010 年到 2020 教育规划纲要，已经中共中央批准，在 7 月份要通过发布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二，现在正面临十一五规划即将结束，十二五规划纲要正在制定的过程中。人才规划纲要，教育规划纲要，对职业教育的发展起着非常重要的推动和促进作用，我们怎么贯彻落实好中共中央的决定，落实到重庆，把这个工作做好，确实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所以我们来的时机就是这么一个背景，同时，政协有很多委员特别关心职业教育，也为职业教育提出了很多建言献策的意见。所以提案委员会今年组成一个专门的考察团，到重庆、贵州进行调研。来以前就听说重庆职业教育是搞得比较好的地区，我们是来学习了解，同时总结好的经验，向全国推广。希望大家提出怎样推进好职业教育的意见建议，我们带回去再进一步研究，向中央建言献策，这是我们来的目的。

　　今天下午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听了彭主任的介绍，听了谢市长的介绍。邢主席一直陪同我很感动，邢主席过去就关心教育一直到现在依然关心教育。 5 个院校的领导同志，还有部委办的企业都发表了很好的意见，我们带回去认真研究。

　　下面就重庆职业教育谈谈我个人的看法，仅供参考。

　　第一，很高兴。重庆我来过很多次，当然不单是考察教育问题，其他方面也来过多次，我感到重庆市委、市政府对职业教育高度重视，而且勇于开拓，勇于创新，确实也创造了很多在西部地区领先的经验。大力推广职业教育，为移民地区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所以我很受感动。 07 年我跟奇帆市长有一次比较长的谈话，他当时是常务副市长，他给我讲了要解决城乡二元结构问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农村人怎么变成城市人，重庆研究主要是通过职业教育，通过职业培训，政府拿钱，让他在上学的时候，户口转出来，经过几年培训，掌握一技之长，在城市就业，在城市安家立业，逐渐变成城市人。当时我听了这个思路感觉为之一振，所以说重庆率先对中职进行免费教育，我是有直感的。因为重庆在当时全国还没有什么动作的时候，确实是率先做了探索，做了尝试，而且花了大量的资金来办学校。所以我的体会是感性的，不光是理性的。有一种感受，重庆要在缩小城乡差别，解决城乡统筹，特别还有大量的移民，三峡库区怎么来解决大量劳动力的转移？是做了一种非常积极的探索。从今天介绍的情况看，我觉得在探索职业教育怎样能积极发展方面重庆有很多非常好的做法。比如说巫山经验，巫山模式，比如说我们在探讨的，刚才彭主任讲的，学校竞争力的评估，这个在全国都是不多见的。有些经验不能一一点到，但是有些经验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比如校企合作，一些高职院、一些中职院校做得非常成功，既为企业服务，也提高了教师的素质和学校的管理水平，所以我觉得在这方面取得了非常好的经验，听了以后确实很受启发。全是国家重点工程，都是选出来的佼佼者，确实成效很过硬，效果很好。实践是检验的第一标准，学生就业，企业欢迎，学校得以发展，这就是成果，这些学校为职业教育创造了很多好经验。

　　总的来说，感受重庆职业教育，确实在迈上新台阶方面出了大力，有很多经验，这是我的印象。从市委书记、市长，从人大、政协、从教育、财政、发改委、经信委、农委、人力资源社保局等各个部门，方方面面形成了一个合力，可喜可贺。刚才说了，技能大赛拿到了很好的成绩，这是非常高兴的事。学生获奖说明学校在培养学生动手能力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反映的是职业教学成果过硬。这次到天津，我跟延东同志交谈，延东同志说，下次技能大赛不要那么多领导发表感言，要让老师和学生发表感言，我非常同意。当时延东讲了几句话，现在老宣传高考状元，为什么不来宣传职业技能大赛的状元？所以我建议各个地方，也建议重庆把这次技能大赛获奖的学生好好宣传一下。在电视上展示，操作技能在那里表现，让一些师傅，让一些企业来评价，这是长咱们志气的事。我们还要经过艰苦努力，加大社会宣传，这个事不只是教育的事，应该是全社会的事。

　　第二，对职业教育的认识，我也谈谈自己的看法。本人曾经主管教育 16 年，现在离开的时间比较长了，但是依然非常关注教育，特别是职业教育。去年就任了中华职教社的理事长后，我下大力气研究黄炎培的职教思想。老人家在 1917 年成立之初提出职教的理念，到现在依然让大家服气。他提出的目标是使无业者有业，使有业者乐业，他提出了手脑并用，双手万能。他提出职业教育是平民教育，要让贫困家庭的子女来就读，现在的职业教育没有跳出当年老人家认识的框架，还是这些理念。他后来提出“大职业教育主义”，不能就职业教育论职业教育，要走出学校走向社会，动员社会力量共同来搞，要积极参与社会活动。家宝总理在第五次职教会讲话中引用了我国职业教育的先驱者黄炎培的“使无业者有业，使有业者乐业”观念。黄任老提出“敬业乐群”的校训，敬业咱们都知道，我们都要为职业教育奔走呼号，去奉献，可能要做一些牺牲，为它发展来共同努力。“乐群”实际上是构建和谐，师生间、老师间、校企之间的关系，大家同在一起，与企业和谐，与社会和谐，与方方面面和谐。这叫敬业乐群。

　　为什么说这一段呢，最近学习了教育规划纲要，里面关于职业教育这一章，讲到提倡半工半读，要提倡学生顶岗实习，订单教育，这都是职业教育的理念。我觉得，现在继续在实践黄炎培的职业教育理念。但是反过来说，从 1918 年成立中华职业学校第一所学校开始，他办的是什么专业呢？木工、铁工、钮扣、陶瓷，当时他就为了培养学生，可以说举步为艰办学校，是一些热心职教的企业家，慷慨资助才得以维持。这就是我们国家职业教育的起步，是非常非常难，而且当时的职业教育被鄙视为另类，就是你不是我们的传统的教育，不承认，而且批判他的理念，怎么出了这一帮人，堂堂学校的学生去干木工，去干体力活，就是鄙视。所以他是在骂中长大的，是在骂中成长起来的，这个经历几十年走到今天，到今年中华职教社成立了 93 年，我们想想老人家的抱负还没有完全实现。所以刚才就像谢市长说的，几千年学而优则仕的传统教育，我们真正抓职业教育，才几十年，原来有中专、有技校，但是真正的重视也就是十几年的时间，才把职业教育真正当回事，把职业教育的阶段真正比较明确的概念化。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们遇到了困难，遇到了社会上不尊重，或者鄙视。我们要有一种承受力，还不是那么简单通过一个会、一个报告、一个文件就能解决。我本人认为还要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才能把我们国家的职业教育真正的拿到和普通教育比，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位置，要通过我们的努力和实践来实现，这是我的一个想法。

　　下面，就重庆职业教育提点建议供参考：

　　第一，校企合作这件事建议还要加大力度。我的认识是，现在大家都讲企业的社会责任。讲企业社会责任讲得最多的是奉献爱心，多做慈善，帮助穷人，帮助贫困人群，这个讲得比较多，可是培养人才也是很重要的事，这个事现在要呼吁。从国家的层面研究就是企业的社会责任也包括培养人才，就是说你必须要承担，为这些学生能够成才创造机会和条件，当然同样也为教师的成长创造机会和条件。这个不能光号召，这样作用不大，所以一定要研究政策，你能够接受实习生，那可能税收上要研究点优惠政策。包括采取购买，采取企业给学生创造创业的条件，这一点我们跟国外差距太大。国外是企业最新的设备送给学校，让学生来用。因为他将来成才以后，会用他的设备，于是都来买他的设备，而现在我们是把企业淘汰下来的设备给了职业学校。当然现在比原来好得多了，毕竟有一些企业愿意和学校合作了，愿意派师傅到学校去指导了。所以这一点，我是这样考虑的，要看看我们这 218 所中职和 29 所高职有多少没有跟企业有联系的？教育部门要与企业主管部门联系，牵线搭桥。合作好的怎么扩大，怎么帮助他有效结合？等国家的政策来不及，还得自己想办法创造，这是我想说的一个方面。

　　第二，建议教育部门、发改委对十二五教育规划，包括人力资源规划结合重庆未来 10 年整个经济社会的发展、人才需求来研究，要有超前性。我曾经到德国考察，他的职业学院院长跟几百个企业家都是好朋友，了解企业需求和发展方向，根据需求调整专业，这样你开工建设，我学生已开始培养。你投产了，我学生就可上岗了。另一点我非常赞成就是怎么看就业率？就业的问题要和招工挂钩，但要注意学校专业设置问题。现在招生非常热的专业，未必几年以后就是热的。你说学法律的多，并不等于法律界不需要人，有的专业现在多了，不等于长远来说就没有用。所以，这里面衡量的标准，有些专业是长线的，需要长期培养，只不过大家别一哄而上，上了以后人才多，多了以后就成一个假象，这个专业没人要。有些专业是长线，就是一个适度的问题，有些专业建议手下留情，还要从长远考虑。就是说有些专业眼前可能多了，不等于以后就不需要。

　　为什么呢？专业队伍的形成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断裂容易摧毁容易，再要组成就难了。这方面对有些专业要进行科学的整合，确实不行、多了、烂了，大大的削减，但是不可能断裂，这里面一个此消彼长的问题。前几年金融简直热得不得了，全是学金融的，结果出现了学金融的人就业难，但是长远来看金融怎么会不要人呢？计算机专业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头两年最好分配就业的就是计算机，过两年就不行了，你到底是办还是不办，计算机从经济社会发展来说，是一个最先进的东西，只不过我们办的质量还不能满足需求。

　　我前年搞了一个关于服务外包的调研，我到大连问 IBM 的外国老板，就是搞外包的。他就跟我说，他说我现在急需 2 万外包人才，你才给我 2000 人，我什么时候才能把服务外包做大？好了，到处收学软件的大学生，一共 3 千人，都给他还不够。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软件学院出来的学生，到企业还要进行一年的培训，上不了岗，这个问题就大了，于是还要继续培训。去年国家出台政策，对从事服务外包的毕业生，与企业签了一年以上合同的，财政部每人补贴 4500 元培训费，给培训机构 500 元。其实这个钱在前期给职业教育，高等教育就好了，何苦另花一笔钱？所以我的感觉，就是思路对路，培养的人才和社会越接近，那么你的培训学校就越成功。所以说做好规划是非常重要的。

　　第三，职业教育同样跟我们国家的经济一样，面临适应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就是为了适应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我们学校的专业要调整、要做强，这是非常重要的。这次教育部的中职增加了 85 个专业，都是过去都没有听说过的专业，这是非常好的事。比如说新能源、新兴产业所需各专业人才。经济发展日新月异，我们的专业必须适应它的需要，所以这里头有一个调结构的问题，还有办学规模效益问题。我刚才算了一笔帐，重庆 218 所职校，在校生 55 万，平均中职一个学校 2500 人，规模效益不高呀，要让那些重点的中职去吃，把它的优质资源扩大，把那些招生困难的学校吃掉，采取一种整合，这是一个方面。

　　第二，实训基地的问题。我觉得，一校一基地有问题，一校一个基地就会追求小而全，财力是无法支撑的。可以集中力量办几所比较像样的实训基地，资源共享。坦率地说，二产业的投入是最大的，经信委那些学校投入重组，你现在数控机床比过去多了多少，光是电焊那一套装备投入就不少。其他院校呢？一个部门包不了，有些需要高投入的必须投，普通的学校办不成，他那点钱不能够做这些事，所以这个要集中力量来研究。赵主任到天津去看了职教园没有？非常大，整个都划给职教，进驻高校主要是高职。去年奠基我去了，今年去看基本上已经接近收尾，明年就可以使用。他就是把图书馆、实验楼、文化馆、体育场所统统的共享，学校不再单建。当然了，我们也不能说都照抄天津模式，但是这个思路，考虑这个实训基地能不能借用？这样利用率就高，投入装备好。我受什么启发呢？我到香港考察职教基地，香港的地块非常紧张，他本身没多大，他搞了几个大的实训场地，比如说电子的焊印刷版，全部是有装备的，不光给学校用，职工需要再培训，我自己想谋生，都可以到那儿去学，都是非常集中，周围所有地方都可以去资源共享。如果每个学校做装备，重庆再有财力也做不到，结果弄得每个学校也弄不全，也搞得学校很难受。这样又集中又方便，还有实习学生相对节约。这样工厂来一批师傅参与学校实习，可以轮换，这样实训教师相对比一个一个学校强一些。我没有看过重庆的实训基地，我说的仅供你们参考，思路能不能用那是你们的事情。

　　还有一个想法，我们好多职业中学都是从普通中学转制的，好多老师就不是搞职业教育的，你让他变更专业的过程就是很苦的事情，怎么让老师得到真正的专业培训，我觉得这个题目还很大。这个还真不能说原来教育学院、师范院校做得了，工科院校可能有点条件，但是工科院校的动手能力现在也不是很强，实习的场地也是不多的。所以还是一句话找企业。这是我说的关于整个学校的布局，是不是可以这么去考虑。

　　第三，关于支持民办院校。刚才彭主任谈得很好，政策也谈了，发改委也谈到了能不能放开，这一点很重要。在国家没有新的政策以前，那就需要市里拿出一点钱来扶持民办学校，因为他的发展一样帮助消化农民，一样的。现在确实不公平，所以我们能不能选几所符合条件的重点民办院校，给民办院校搞重点扶持。什么物流、计算机、商务、旅游、外贸、英语这些东西，我反正看得比较多，相对的装备可以少花一点钱。这样的话怎么帮助它，支持扶持一下，我觉得也是应该考虑的。

　　这么一些感受，供参考。我们还有两天时间，会下去看。希望你们把好的经验总结以后先在重庆开花结果。刚才说的“巫山模式”推广，高职院校经验也值得推广，包括富士康企业集团向学校要职工。这不仅是教育部门来做，可能发改委，经信委等部门都要管，我觉得要鼓励，让更多的企业支持，推广更好的经验。先在重庆成为气侯，不是一个点，是一片、一个面，这样的话，你的氛围就有了，社会舆论就有一个大舆论的氛围。使教师也安于工作，环境比较好，叫“重庆模式”，现在定得不低了，你的“无愧于”模式，“无愧于”模式是什么含义？就是把好的东西，在每个学校都有一些好的思路。我说的一个经验，不能说大家都照抄照搬，各个学校都有特点，但理念是一样的，思路是可以创新的，模式是可以多元化的，但是一样，我们都是在创新探索的过程中有我们自己学校的特色。这样可能职业教育办起来能够更加成为一个气侯。

　　总之，我们要共同通过艰苦努力，通过不懈的追求和探索来实现重庆市委、市政府提出的目标，我们也会把各个方面大家的反映带回去，然后看看哪些意见建议可行，我们有一个综合评判。投入问题，我也跟大家说，现在教育经费占 GDP3.64% ，按纲要要求占 4% 的话，三年财政部要多拿几千亿，这可是职业教育发展的大好时机。这几千亿不仅是中央，地方也要拿钱，包括提高教师待遇，包括装备职业学校都应该纳入，既然市委、市政府这么重视职业教育，最后该出钱的时候一定会出钱，所以我说职业教育的又一个新的春天来了，希望我们共同努力，把职业教育做好。

友情链接：